更自然地引导读者进入艺术境界中去

  艺术家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11-21

朱理存是当今中国画坛上令人瞩目的女画家之一。由于她在工笔人物画方面有新的突破,引起了美术界的关注。

朱理存幼时已显露出绘画才能,曾在儿童美展中获奖,1955年她进入中原美院附中学习,1964年又毕业于中央美院国画专业,以后到四川美协从事专业创作。前十年在学校面壁打下了坚定的绘画基础,中间十年处在动乱之中,她思考摸索了十年,终于在近十年结出了丰硕的果实,由于她不是一株早熟的花朵,所以显得特别鲜艳而富有生命力。

朱理存在创作的道路上的追求是发现生活美,创作艺术美。发现生活美表明她主张美存在于生活之中这是唯物主义的美学思想。创造艺术美表明自然,而是创造她理想的艺术境界。她希望读者通过她的作品认识美,热爱美的生活、美的事物以达到纯洁人的心灵的目的。她的艺术主张贯穿在她的艺术活动之中。1977年她和爱人马振声一起到西藏深入生活,足迹遍布拉萨、亚东和藏北草原,历时十个月。当时正值四人帮被粉碎不久。画家在精神上的解放和西藏人民在精神上的解放融合在一起,感情的共鸣爆发出高度的创作激情!回来以后他们合作完成了巨幅国画《酒歌图》(在1979年第五届全国美展获奖,现藏中国美术馆)。这幅巨制概括了画家对欢腾的西藏的总印象,创造了几十个不同性格、不同职业、不同年龄、不同经历的人物形象。可说是一幅社会内容涵量很大的史诗性的作品。目前象这样下苦功夫深入生活,进行艺术提炼的作品是不多的,因而显得难能可贵。

朱理存按照自己在心灵上和人民接近的要求,用细腻的感情画出了诗意盎然的工笔画《踏歌图》,表现几位藏族姑娘在林卡狂欢一天之后,带醉归来的情景。在画的过程中有人说:画醉不好,因为喝醉了不是好事。但她认为姑娘们不是借酒消愁和无聊的烂醉,是由衷的高兴,只有胸怀开阔,对生活充满信心的人才有这种情感,所以她们的醉态是美的、自然、飘逸、不装模作样。通过醉态表现她们对生活的爱,表现生活本身富有诗意的美。画面处理的十分空灵、虚幻、作者似乎也带着醉意观察着这一切,连高原上的古柳也带上了醉意,枝干穿插蜿蜒翻滚,月亮刚刚爬上树梢,使周围的一切既明亮又朦胧,整个画面统一在蓝灰色调中,似乎画面上的一切都在随着姑娘们边歌边舞而缓缓游动。这是作者创造的很纯的艺术境界,是一个很巧妙的构思,通过归兴浓似酒的描写,反衬节日热闹的气氛,更容易使读者产生共鸣,更自然地引导读者进入艺术境界中去。

1980年朱理存到凉山彝族自治州参加火把节,创作了《赶场天》。她没有把视线集中在跳东坡舞的热闹场面上,而寻找着更深层次的东西,在反复观察、比较、体验中她感到街头和田边那一群群的姑娘,如同一团团的锦簇,把气氛点缀得浓浓的。她们特有的装束使人感到一种庄重、肃穆的美,她们平静的表情,黝黑的皮肤又给人一种健康淳朴的美,她认为彝族姑娘不像藏族姑娘那样开朗、活波,较为含蓄内在。姑娘们每人打着一把伞,这伞是装饰也是武器,它可以遮住自己,也可以观察别人,更增添了她们的魅力。作者在构图上力求充实、饱满,人物充满了画面,仅有的一点背景也填满了树木花草,在组织人的背、向及伞的安排上,注意藏和露、疏和密的趣味,使读者似乎也和作者一样从伞的缝隙中看到姑娘们的美丽,这种含蓄的艺术处理,激发了读者的想象。

1982年朱理存在内蒙草原深入生活回来之后,画了《草原上的姑娘》,这幅以棕红色调为主的作品,十分古朴、凝重,颇有晋唐遗风。四位蒙族姑娘牵着匹匹大马从正面走来,落落大方,神彩奕奕,草原的风把姑娘的蒙袍吹得鼓涨起来,构成蒙族特有的审美趣味和形式感,马的鬃毛和草的描写则上下呼应,生机勃勃,气魄宏伟。在造型方面,强调共性,在总体效果中追求微妙的表情变化。作者有意摆脱西洋绘画立体造型的观念,追求东方绘画以线造型的平面效果。减弱个性的真实,加强意象造型的趣味,这种在艺术格调上的追求,还表现在她这时期的另一幅作品《牧民的儿女》之中。以后,她又画了一幅变体画,《牧民的儿女》在第六届全国美展中获奖。至此,朱理存走完了她艺术上的第一个里程。

朱理存说:前些年我一直跑少数民族地区,搜集了不少素材,要画的东西还很多,但我不想再这样画下去,在少数民族地区生活,由于语言上的障碍,想使自己融化在人民之中总有一些困难。她希望自己的作品不停留在风情的范畴之内,而向更深的方向发展,于是她的足迹转向了四川农村。1983年她到川北深入生活,很快和那里的农村姑娘、媳妇们交上了朋友。她把自己的全部感情倾注在她们身上,又从她们身上吸取了美感力量。回来后她先画了工笔《猪娃》,这个起名叫猪娃的婴儿,长着一双丹凤眼卧蚕眉。他和洋娃娃相比,是个彻底的国产俊小子,他戴着一个黑色大耳朵猪形帽,帽子上也绣着两只夸张的大眼睛,和娃娃一起傻呼呼地从箩筐里望着大千世界。娃娃小胖手上的响铃,四只跳上跳下的小鸡,显示了中国农村的美和情趣,构成了一首感情浓郁的田园诗。

1984年作者又到川西山区深入生活,山区姑娘有着坚毅、朴实的性格。看起来山里妹子个子不高,却能背负超过自己体重一倍的东西上上下下。这给作者很深的感受和思想启迪,她认为山姑娘就像庞大的黄树,美丽而富有生命力。树根咬定青山巨石,顽强地生长。回来后,她画了《山姑娘》。一群砍柴的姑娘在山路旁小歇,态度谦和而自然,人物不大,而画面的主要部位画的是一株参天大树,盘根错节,作者对树根的精心刻画,烘托出山姑娘的品格。同样,《秋实》也带有哲理和寓意的成份。它暗示人们只有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时,才会如此心安理得,只有经过苦寒才有梅花的馨香。由于作者思想和技巧日渐深化、成熟,她有可能把自己的人生观、道德观、审美观通过她创造的艺术境界传达给读者,用绘画语言向读者亲切地诉说着她对生活的认识,对生活中美的发现,她希望自己的作品让群众看懂、喜爱,有民族的特色,有中国的气派。

包括朱理存的创作追求,正如她自己说的,我感到在挖掘美的时候应该忘我地融化在美好的事物中,强烈的感觉它、享受它、获得它。在表现它的时候要强调主观的感受(而不是附加主观的造作),使其更集中、更强烈、更富有感染力,这就需要寻求和创造美的形式,而各种美的形式也会帮助我们更深刻的认识美。如果没有创造,一味重复古人、今人、外国人或自己的一套是没有出息的,脱离生活的探索会使艺术成为僵死的符号而失去生命的光彩。生活中的深邃奥妙是挖掘不完的,我愿以毕生的艰苦劳动去发现生活的美,创造艺术的美。